中华先祖开拓东西伯利亚、日本、美洲、东南亚、澳洲的伟大历史

(西安博物院 葛天 710068)

旧石器和新时期时代的中国历史异常宏伟,超出了我们的想像。中华先祖在久远的岁月里,以中国中、东部地区为基地,在国内向青藏高原、新疆、内蒙古、东北等地拓荒,在境外多批次长期地向外蒙古、西伯利亚、朝鲜半岛、日本列岛、北美洲、琉球群岛、东南亚、大洋洲、南美洲乃至非洲拓展,中华先祖的足迹踏遍了大半个地球,太平洋成了中华先祖的内湖,这也是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而我们却知道的最少。
  一、 人类诞生
  随着亚洲、非洲、欧洲古猿化石的大量发现,达尔文提出的人类起源于猿类的理论已经被证实。在众多的猿类中,主要发现于亚洲的腊玛古猿(如云南开远小龙潭古猿距今1500万年)和非洲的南方古猿(最早距今400万年)与人类较为接近,由此产生了人类起源的“亚洲说”和“非洲说”。
  非洲因发现大量的南方古猿而在人类起源研究中占有重要地位。埃塞俄比亚发现的南方古猿•阿法种,距今约370或340万年前。南非发现的南方古猿•非洲种,距今约300至250万年前。这些古猿已能直立行走,人类学界一致认为它们是人科的最早成员,是人类的直接祖先。非洲还发现了目前已知最早的人属成员“能人”,它们生活在距今约200万年前甚至更早。鉴于以上一系列的重要发现,人类学界普遍倾向于非洲是人类最初的起源地,特别是东非。而人类起源“亚洲说”、特别是“中国说”的弱项是:腊玛古猿在800万年前就已经灭绝,所以腊玛古猿不可能是人类的直系祖先;二是中国没有发现南方古猿以及能人阶段人科化石的确凿记录。
  随着考古发掘的不断深入,上述人类起源“中国说”的弱项已经发生了变化。过去认为,腊玛古猿早在距今800万年前就已灭绝,但是腊玛古猿至少延续到距今400万年前甚至更晚,在中国云南元谋小河村蝴蝶梁子发现的腊玛古猿,距今约300至400万年。许多中国学者相信,云南的腊玛古猿是从猿到人过渡时期的代表,是人科的早期成员。更为重要的是,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在重庆巫山县龙骨坡发现了距今204万年举世公认的早期直立人化石,由此中国直立人出现的时间几乎与非洲的能人同时。后来在中国淮南八公山地区,发现了一颗距今300万至350万年形状完整的古人类牙齿化石。据此,金昌柱教授认为:“就在中国,我们发现过几千万年前的森林古猿,发现过龙骨坡200万年前的能人,发现过北京人、郧县人等距今几十万年的直立人,还发现过距今两三万年的智人——巢湖人、富林人。唯一缺的就是300万至500万年间,猿向人转化这一时期的南方古猿化石。这颗300万年前的古牙正好填上了这个空白,中国人起源就纵线贯通了,‘非洲起源说’就难以自圆了。”
  1994年,江苏溧阳市上黄镇发现了比非洲化石早800万至1000万年的的曙猿化石,但外国科学家不承认。1995年5月,在山西垣曲县寨里村土桥沟内出土了一块相当完整的曙猿下颌骨,为曙猿是包括人类在内的一切高等灵长类的祖先增加了有力的证据。该曙猿化石距今约4500万年,是迄今为止已知的最早的高等灵长类动物的实物证据。
  法国著名考古学家伊夫•柯盘斯在研究非洲大陆人与自然的关系时指出:自然的屏障对于人和猿分道扬镳的进化是关键性的,其之所以重要,原因在于其使“人”和“猿”的共同祖先的群体本身分开了。这些共同祖先在非洲西部的后裔致力于适应温湿的树丛环境,这就是猿类。相反,这些共同祖先在非洲东部的后裔,为了适应它们在开阔的环境中的新生活,开创了一套全新的技能,这就是“人”类。中国学者潘利等指出,造成人猿分科(即人类诞生)的重要外部条件是喜马拉雅山的隆起,由于中国华南比非洲更具备这种从猿到人转变的条件,因此中国南方很可能是人类最早的发源地。吴新智先生提出了中国古人类连续进化的学说,并指出,中国从直立人到智人在颅骨的面部、眶形、鼻区、上颌颧骨、额鼻及额颌缝、矢状脊、印加骨、铲形门齿等多项观察与测量项目上,有连续的共同特征,表明中国不同时代的古人类群体之间有着遗传上的联系。
  尽管争议很大,但支持人类起源于中国西南的证据不断增多。不管怎样,几百万年以来,中国境内的古人类构成了一条完整的人类进化链,在这段久远的时间内,中华人种生生不息,从未断绝,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
  二 中华人种
  中国境内的原始人类可追溯到距今三四百万年前,这一支人类在其稳定的区域里,逐渐形成现代黄色人种,现代黄色人种以中华人种为基干。以往的人种学说里,称黄色人种为“蒙古人种”,王大有先生等人提出“中华人种”说,替代“蒙古人种”说。因为蒙古人只是中华人种的一个支系,远不能代表中华人种作为人种的那种特质。蒙古这一名称产生很晚,直到12世纪才最终确定。作为黄色人种的蒙古族先民,也是源于中国华南、华中,不断向北迁徙而到达华北、东北,该方向迁徙的中华先民最远越过白令海峡到达美洲。
  只是由于蒙古族的影响远远超出中华本土,跨越亚洲和欧洲,震撼世界。西方人由于被黄色人种吓破了胆,视之为洪水猛兽,称为黄祸。因此西方人在进行人种划分时,便以曾经威震世界的蒙古人作为黄色人种的代表,称黄色人种为“蒙古利亚人种”,这是一种历史的误会。
  根据现代中华人种特征人类化石的发现资料,我们至少可以断定,中华人种自早期猿人开始就起源于南方,在东亚、东北亚范围内,中华人种逐渐由南向北扩散。从现有的考古资料来看,东北亚地区旧石器时代遗址的分布也像长江、黄河流域那样,呈南早北晚的趋势。中国东北三省已发现的旧石器时代遗址表明,旧石器时代早期遗址分布偏南,而晚期则向北扩散。从俄罗斯西伯利亚和滨海地区的旧石器时代遗址分布情况来看,这里除前述所谓的“曙石器”外,全是中晚期遗址,而又以晚期遗址居多,并且越往北越少。这种旧石器时代遗址的分布状况告诉我们,中国东北地区以及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和滨海边区的原始人类,是通过陆路或当时曾多次外露的渤海和北黄海大陆架等途径,陆续来自于华北、山东一带。不管是外蒙古还是俄罗斯西伯利亚、滨海地区的远古居民,均是由中国逐渐向北扩散的族群。在冰河期,海平面比现在低100多米。朝鲜半岛、库页岛、日本列岛、台湾岛、等都与亚洲大陆架相连。所以,朝鲜半岛、日本列岛上的土著居民,绝大部分都是中华大陆的移民。
  中华人种以中国本土为发源地,至少在几万年前就对整个东亚、东北亚地区的开发做出了巨大贡献,并奠定了今天黄色人种的分布格局。因此,“中华人种”比“蒙古人种”更能充分地代表黄色人种。
  近些年来,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思想影响不断扩大,这个“多元”通常被理解为“多源”,即今天构成中华民族的56个族群没有一个共同的祖先,且不说这种思想是否有利于增强中华民族的凝聚力,而其本身就是极不科学的结论。中国南部是人类的发源地之一,也有可能是人类唯一的发源地。远的不说,举世公认距今204万年巫山直立人的存在,足以表明中华人种的悠久。中国古人类从南向北扩散的痕迹很明显,可以说,中华各族群的总根脉就在中国南部。有人会说,那样的话,全人类都有着共同的祖先,那有什么意义?如果中国南部是人类唯一的发源地,那么全体中国人不为我们身处人类的圣地而自豪吗?如果中国南部只是人类的发源地之一,那么中华各族群就更应该缅怀我们共同祖先二三百万年以来于中华大地生息的艰难,珍惜我们共同的血缘。虽然朝鲜半岛、东南亚、日本的人民,以及俄罗斯远东、美洲、澳洲的土著大部分都是久远中华先祖的后裔,但今天中华各族群依然能够感受到我们作为中华人种宗邦的荣耀。
  可以肯定地说,中华各族群有着共同的祖先,近代进入中国而形成的俄罗斯族等个别族群除外,这不影响我们的讨论和认同。由于地球经历了多次大的冰期,每次冰期的来临对古人类来说都是一次大灾难,人类只能在温暖的地区存活下来,冰期来临时,处于高纬度的人类就要向低纬度迁徙,甚至有些地区的某些人群可能灭绝。因此,中国古人类从南方向北方的扩散可能随着气候、植被的变化反复了很多次。这就意味着中国各族群开始分化的时间不会太早。虽然中国各族群在二三百万年前就有共同的“根祖”,但许多族群很可能在1万年前才开始分化。汉族群与藏族群如果在6000年前分化,那么汉族群与蒙古等东北族群可能就在8000年前才分化。作为有着共同族源的中华民族各族群虽然在几千年前分化了,但在分化后相互之间血缘、文化的交融却从来没有断绝,而是不断紧密。因此,中华民族各族群之间的关系要远较同为中华人种的日本人、印第安人亲密,这也是中华民族能够初步形成的根本所在。
  三 远播美澳
  世界文化人类学者已经肯定了两个基本事实:一、美洲的先住民是大约在40000~12000年间或更早些的时候,来自亚洲东北和华北的人类;二、澳洲先住民是四、五万年前中国华北人和爪哇人的后裔。南太平洋岛国语系的居民从南太平洋逐渐迁往美洲,特别是南美洲。王大有先生从图腾徽铭文化的角度,对几十种龙凤图形的起源变迁及其所依托的上古文化族团的盛衰进行综合研究,指出早在远古时代,中华先民就在太平洋地区大批地不断迁徙,特别是向美洲、东南亚、澳洲迁徙的过程中,创造了以龙凤文化为特色的太平洋文化圈。
  1、日本
  南北美洲、澳洲乃至非洲,都有中华先民迁徙的足迹,近在咫尺的日本列岛更是在中华文明的照耀下成长起来。迄今为止,日本最早的考古文化属于旧石器时代晚期,约3万年左右,距离人类起源的时间太远,日本的古人类只能是由其他地区迁移过去的。日本学术界普遍认为,日本最早的居民可能来自亚洲大陆,特别是中国华南地区。日本列岛和大陆之间特别是华南的柳江人在人种体质上的表现极为相似。另外,除了北海道,日本的旧石器文化与中国华南同属细石器文化中的砾石石器文化体系。
  史前中华先民从海路前往日本列岛,主要航线有四条:一是由山东渡渤海抵朝鲜,或由东北进入朝鲜,借助日本左旋环流抵达日本。这条路线可以进一步延伸,沿着日本西海岸穿过本州和北海道间的轻津海峡,和北上的北太平洋暖流汇合抵达北美洲;二是通过朝鲜半岛南部,穿过对马海峡,到达北九州;三是由江苏、浙江渡过东海,在冬半年中,借助太平洋黑潮暖流在台湾以西的支流,航抵九州鹿儿岛。在下半年中,借助太平洋黑潮暖流在台湾以西北上的支流,航向朝鲜西南端;四是由福建、台湾,借助太平洋黑潮暖流,经琉球群岛抵达九州。这四条航线,以第一和第三条航线历史最为悠久。黄河下游的大汶口文化和后续的山东龙山文化,正是通过朝鲜半岛,在朝鲜东海岸借助左旋环流进入日本列岛,促进了日本绳纹陶器制作。在朝鲜、日本、阿拉斯加、太平洋东岸出土的龙山类型的有孔石刀、石斧和陶器,表明了这条航线的存在。北美洲的原住居民爱斯基摩人和印第安人,都是从白令海峡西岸的亚洲迁居过去的。公元前2000年以后,商人的始祖契的孙子相土时代,便和海外有联系了。《诗经》载“相土烈烈,海外有截”,就是明证。
  另一条太平洋黑潮暖流航线,早在河姆渡文化时代,已经被中国东南沿海居民发现。夏季西南季风期间,在菲律宾东侧沿台湾北上的黑潮暖流,支流越过台湾海峡北上渤海,在中国东南沿海全无南下寒流的阻挡,极易于抵达朝鲜西海岸和朝鲜南部沿海地区。冬季,东中国寒流沿海岸线南下,黑潮暖流的主流比较偏东,它的支流通过台湾海峡后,便经琉球宫久岛流向日本东海岸,这时只有从福建通过琉球,才有可能航抵九州南部。太平洋黑潮暖流给大陆史前居民北航提供了机会,指明了方向。日本弥生文化稻作农业的全面展开,和黑潮暖流所属送的中国大陆文明是分不开的。黑潮暖流在日本四国南部沿海分成两支,主流称作北太平洋暖流,沿日本列岛东北流至北纬40°海域,转向东流,在北美大陆沿海与加利福尼亚寒流汇合。另一支流通过对马海峡,称作对马暖流,沿日本列岛西海岸北流,通过轻津海峡,和北太平洋暖流汇合。无论北太平洋暖流还是对马暖流,常年保持着平均每天20~25海里的流速,给太平洋西部地区的沿海居民提供了顺风顺水航抵北美洲西海岸的途径。
  以稻作农耕为主的日本弥生文化是在前期绳纹文化的基础上,吸收、消化了中国南方文化因素形成的。日本绳纹文化时期为公元前5500年至公元前200年,为日本的新石器时代,且属于母系氏族社会,此时日本尚没有金属工具,因陶器外面的绳样花纹而得名。弥生文化因在日本东京弥生町而得名,时期为公元前300年到公元300年,相当于秦汉之际,此时日本突然进入铜石并用时代。稻作农业最早源于中国华南,后由东南沿海传入日本。长江中下游的新石器时代遗址,从年代最早的河姆渡文化起,包括河姆渡文化、马家浜文化、崧泽文化和良渚文化,都以稻作农耕为主要经济来源,这里的稻作农耕至少有6500年的历史,是世界上最早的。日本出土的稻谷和长江中下游发现的稻谷十分近似,中华先民在向东迁徙的过程中,将水稻带入日本和朝鲜半岛南部。日本、朝鲜栽培水稻的起源时间均在公元前10世纪左右。作为日本弥生时代稻作农业收割工具的半月形石刀和耕作工具段石锛,在日本的大阪、北九州、福冈、奈良、佐贺等地大量出土,这些石器均源于浙江的河姆渡文化和良渚文化。在中国稻作农耕东传的同时,朝鲜半岛北部和中国北方一样,以栽培粟、黍为主要农作物。
  长江下游的中华先民向日本输入的生活用具和风俗习惯有石玦(júe)、漆器、干栏式建筑和拔牙风俗等。源于中国华南的石制玦在日本也有发现,其形态及佩戴方式均与中国大陆相一致。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制造漆器的国家,河姆渡出土的漆器遗物距今已近7000年,而日本的漆器遗物只有四五千年的历史。早在6000~7000年前,河姆渡人就创造了干栏式的房屋,与北方的半地穴式房屋形成鲜明的对比。而这种干栏式房屋在日本弥生文化中大量发现。日本与中国华南的干栏式建筑,无论是在造型还是结构方面均相一致。由此可见,日本弥生时代的干栏式建筑应当是同稻作农业一道,从中国华南和东南沿海一带通过海路传入日本。拔牙风俗从公元前5900年至公元前2200年黄河下游的山东大汶口文化开始,后又在长江下游的的马家浜、崧泽文化中流行。绳纹时代的日本男女,多拔去犬牙、门牙和小臼齿,这和长江三角洲史前人的拔牙形态颇多类似的地方。
  2、北美洲
  贾兰坡院士等发现,距今3万至7000年前,一个从中国山西朔县峙峪和甘肃、宁夏为起点,漫布蒙古草原、东北平原、东北亚、阿拉斯加直至加拿大南部的细石器分布带,其绝对年龄递减又一脉相承,这无可疑义地证明,美洲印第安人是来自亚洲中华大地的移民。旧石器时代晚期,在金牛山附近海域小孤山洞穴遗址发现了以有空骨针为代表的缝纫技术。有了骨针,人类就可以缝制皮衣,离开洞穴而走向平原,走向寒冷的北方,越过白令海峡走向美洲。
  新石器时代后期,中国山东沿海的大汶口文化和龙山文化居民先后沿朝鲜半岛、日本列岛乘北太平洋暖流抵达北美洲。近代,在朝鲜南部的全罗道、庆尚道各地,均发现了龙山石棚墓葬的遗存。在朝鲜、日本、太平洋东岸和北美阿拉斯加等地,还发现了龙山文化中的有空石斧、有孔石刀和黑质陶器,标志着龙山人在远方海上的活动行踪。上古中华先民的海上活动,主要是随着洋流漂航,他们并不知道所乘洋流的起止和去向,也没有预定的目的和航线,只是为了获取生活资料,随波逐流而行。
  中华先民向美洲迁徙的原因:一是为了追逐猎物;二是战争、气候等原因所迫。这些迁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们先是沿白令陆桥迁徙,随着气候变暖,白令陆桥消失后,沿太平洋沿岸的大陆架浅海的岛屿逐岛迁徙;浅海消失后,从贴近陆地的岛屿迁徙;沿太平洋黑潮暖流到北美洲。北美洲的赫比人与那瓦霍人的世界递迁图、中美洲玛雅与阿斯特克人的五日太阳历图,均记载了这些悲壮的移民过程。
  3、东南亚、大洋洲、南美洲、非洲
  中华先民向美洲迁徙的另一条路径就是南下东南亚,再通过东南亚迁徙到大洋洲,然后由南太平洋四十群岛迁徙到南美洲。通过这条路线向海外迁徙的中华先民,有山东大汶口文化和浙江宁波河姆渡文化先民及其继承者马家浜(bāng)文化、崧泽文化、良渚文化等百越人。他们是较早大规模开拓东南亚、南太平洋的中国沿海居民。河姆渡文化是百越文化的早期代表,距今六七千年。在距今4000年的良渚文化时期,大陆沿海先民已经迁徙到了舟山群岛、台湾,在江浙一带的良渚文化遗存,也多有独木舟和木浆的发现。大陆人去台湾分两期,在距今15000年前,台湾还和大陆相连,大陆人通过路桥徒步迁徙到台湾,以距今15000年的台湾人为代表。路桥沉没后,百越人通过海上的漂航活动,陆续迁徙到台湾。随着龙山人和百越人的海上活动,他们不仅把龙山和百越两种文化传播到南北沿海各地,同时也流传到遥远的海外。
  百越人在东南沿海趁着两条海流向东漂航太平洋。第一条是北太平洋海流,它位于北纬30°以北的西风带,长年向东流,流速12海里。假若以北纬30°作为东西基线的话,正是从钱塘江口的河姆渡,中途经夏威夷群岛北端,而后直达墨西哥北部的瓜达卢岛附近。百越人向东漂航的第二条海流叫赤道逆流。它位于北纬3°~10°之间,长年向东流,在东经180°附近,与南赤道洋流相遇后,分为两股,一股继续东流,另一股南下,形成东澳大利亚洋流,又转向东流,成为新西兰洋流,再合于南太平洋的西风漂流,一直向东,流到南美的秘鲁。近代大量出土百越文化特征有段石锛的菲律宾棉兰老岛、北婆罗洲北部、苏拉威西岛、波利尼西亚各岛的地理位置,正好都处在这条赤道逆流向东流的必经之路上。百越人在中国东南沿海分两支,一支从福建、浙江跨海漂到台湾,然后再到菲律宾;另一支从广东、香港直接漂航到菲律宾;两支相遇后,就近漂航到婆罗洲北部和苏拉威西岛,然后诸岛向东漂流。
  有段石锛最早在太平洋中的一些岛屿上发现的,如菲律宾的苏拉威西和北婆罗洲、夏威夷、马奎萨斯、社会岛、库克群岛、奥斯突拉尔、塔希地岛、查森姆岛等地,甚至在新西兰、复活节岛和南美的厄瓜多尔等地也有少量发现。国内外考古学界公认:这些有段石锛的发源地在中国的东南沿海。有段石锛是一种比较复杂的石器,不像打制的旧石器那样容易制造,所以不可能在世界各地同步发生,一般是起源于一地,而后随着制造人的迁徙传播之其所到之处。从发展的顺序看,在中国东南沿海发现的有段石锛多是初级和中级的器物,高级者比较少。而在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各岛所发现者,多为高级型,制作时间比中国所见者晚。
  中华先民向东南亚、大洋洲、南美洲迁徙的过程中,除了有段石锛的传播外,与之伴生的文化还有钺(yüè)、月牙铲、靴形斧(钺的一种)、圭笏(hù)权杖执持等。这些伴生文化在美洲智利、秘鲁、厄瓜多尔、哥伦比亚盛行,尤以钺突出,钺源于长江下游的河姆渡——良渚——吴越文化。考古研究还发现,凿齿、染齿、含珠球的习俗始于苏北大汶口居民,后逐渐南迁。今天台湾的高山族、南岛语系的居民和美洲特别是中美洲的土著,都有凿齿、墨齿、嗜槟榔、含珠球、颅变、吐舌等共同习俗。
  源于中国北方沿海的鸟类崇拜和鸟图腾文化的传播,也同样证明了这一点。从新石器时代起,中国东方沿海和东南地区就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历史文化体系,构成这一体系的共性非常明显:发达的三足陶器、段石锛、穿孔石钺、鸟形纹饰和塑形。即以鸟型纹饰和塑形为例,北方沿海地区是鸟崇拜的发源地,大汶口文化器物上的鸟类图形及陶塑鸟的遗存就相当丰富,且一直相沿不断,大汶口文化距今6000年至4400多年,与中国东、南沿海毗邻的环太平洋地区及其附近岛屿北亚、东北亚、波利尼西亚、北美西北海岸等地,都有关于鸟图腾和鸟生传说,而且许多文化内涵都是类同的。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爪哇、婆罗洲诸岛也有鸟图腾和鸟生传说,大体上属同类性质的社会文化模式。山东沿海地区关于鸟始祖的传说的资料既详细又有系统,且时代早,发展变化的脉络清楚,而附近地区,包括近海岛屿其色彩渐渐淡薄。因此,鸟类崇拜的发源地极有可能就在山东沿海,以后逐渐波及到环太平洋地区。
  从人类学的角度看,加里曼丹的尼亚洞穴古人、澳大利亚的维兰德拉湖古人,是广西柳江古人东渡的后裔。广东佛山河宕人遗骨,其头骨特征与美拉尼西亚人相近。浙江河姆渡和福建昊石山的新石器时期古人的遗骨,与澳大利亚尼格罗人极为相似。在6000年前的大汶口文化区内,出土人骨数量相当庞大,考古学家发现,墓葬主人的体质特征带有马来——波利尼西亚人的特征。由于该类型人骨最早发现于大汶口文化区,也就是说,今天太平洋各岛屿民族,包括台湾地区的土著族群在内,他们的起源在华东地区,以后才因向南迁徙而缓慢分化。
  从语言学方面看,汉藏、侗泰、南岛三大语系是同源的。太平洋南岛语系的居民有印度尼西亚、美拉尼西亚、密克罗尼西亚、波利尼西亚四大群体。南岛语系居民皆源于华东华南的青莲岗——大汶口人及河姆渡人、良渚人,这些先民以台湾为门户,拓荒南太平洋。世界上的南岛语专家大致同意,台湾地区保有南岛语系最古老的形态。语言年代学推测,台湾地区北部的泰雅语、中部的邹语和南部的排湾语、鲁凯语形成的时间大约在6500年前,而菲律宾是5000年前,婆罗洲是4500年前,马来西亚、苏门答腊、马达加斯加是3200年前,克罗尼西亚是3000年前,夏威夷和复活岛是1500年前,纽西兰是1200年前。
  凌纯声先生认为,中国古代使用的航海工具桴筏、戈船、方舟、楼船最先起源于中国的东部和南部,是属于南岛语系的百越最先用于航海的。这四种水运工具能载重致远,将操南岛语系的同一民族由亚洲东岸散布移居到印度洋、太平洋星罗棋布的海岛上,且西达非洲东岸,东抵南美西岸,世界上任何同一语系的民族,分布之广无出其右者。
  新石器时代,中国南方百越民族已经通过陆路向中南半岛迁徙,带去了中国的新石器文化。大约公元前5世纪至公元前2世纪,由于中原诸国的混战及楚国、秦国向南方的扩张,中国南方的百越人又一次大规模地向东南亚迁徙。这次迁徙的路线分为两条:一条由中南半岛,从陆路迁入南洋群岛。另一条由中国大陆飘移经过南海,从海路进入南洋群岛。向南迁徙的百越民族先后散落在中南半岛和苏门答腊、爪哇、加里曼丹、苏拉威西、吕宋等岛屿,居住在河流两岸和火山灰土壤肥沃的地方,逐渐发展成中南半岛和南洋群岛上民族的大多数,经过这次迁徙,百越人向西到达了滇西缅北和印度阿萨姆邦。水稻最早产在中国浙江河姆渡,大约在3000多年前的商周之交,中国水稻随着中华先民南下而传至越南,进而波及中南半岛诸国。从此,东南亚各国人民遂以稻米为食。
  总之,中华先民在环太平洋地区的特殊地理位置,以及古地质、气候、植被、沧海、桑田的变迁,大约400万年以来,逐渐形成以中华文化为特色的太平洋文化圈。太平洋文化圈可分为五个区域:1、中华本土文化区,今中国版图区。2、西太平洋文化区,即朝鲜半岛和日本。3、北太平洋文化区,包括东北亚、库页岛、堪察加半岛、阿留申群岛、阿拉斯加。4、南太平洋文化圈,包括中南半岛、南太平洋诸岛、澳洲等。5、东太平洋文化区,即今美洲,特别是靠近太平洋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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